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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在燕园
作者:初晓波 文章起源:北大出版社 点击数: 3233 更新时光:3/15/2006
初晓波,山东文登人,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讲师,主要从事东北亚政治外交的研究和授课工作.
导读:
对于广大先生而言,读书是一直更新知识、开阔视线、熏陶情操、提高业务能力的最佳门路,北大人待书、读书的方式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鉴戒.本文便非常过细地刻画了读书在燕园的图景.作者主要介绍的是一些前辈学人的读书经验,其中穿插了北大前辈学者以及时人的有关读书的奇闻轶事,做作亲热、妙趣百出.在文章的最后,作者还推荐了一份浏览书目,信任定会使您受益匪浅.
各位同学,晚上好,小弟不胜信服.学习学习..伟StepSun!首先做一下自我先容,我姓初,名字叫初晓波,在北京大学国际关联学院教书.我看今天来的有刚入校的新生朋友,也有许多跟我年纪差未几的同学和老师.在我进来之前,有的同学可能会想,今天要讲咱们北大读书传统的话,应该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先生.我原来也这么想,所以来之前有点儿紧张.但当学生会的同学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是许可下来了.这其中有两个起因,一个是我可能比各位大了几岁,早来北大几年,多听了几年迈先生们的讲座,多看了几年书,略有一点浅显的体会.今天我就把从老先生们那里得到的经验和一些启示复述给大家,天然未免很多是鹦鹉学舌了.当然,如果然的是鹦鹉学舌,说了错话是鹦鹉主人的义务;今天则不然,说得错误的地方全体由我自己负责.第二个原因,是读书不分春秋大小.我和大家一样,无比十分喜欢读书,喜欢买书.可能,我比老先生们对现在书的类型、购书道路,更清楚一点.所以在经验不足的情形下,生机能用适用的内容补充一下.
今晚谈的标题是"读书在燕园",内容大抵分为四个方面,3km2,第一是谈书,第二是谈读书,第三谈读好书,第四谈读书之余.北大有优秀的读书传统,以下要给大家举的例子,大多是先辈先生的教导和业绩,是留给我们的可贵教训.当然我也愿望"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旁边会交叉一些古人或国外学者的读书经验.
第一方面,谈书:包含对书的情感、书的品种跟买书的渠道.书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可能是因人而异的,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明白.咱们仍是先来看看前人是怎么对待书的.一位是顾颉刚教学,老先生写一个序言就是一百多页,程度很高.十几年前我据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曾经破下鸿鹄大志,盼望可能读完顾颉刚先生写的《古史辨》这部巨著,遗憾的是到当初也没有实现本人的目的.现在大学生毕业找工作普通人关怀的是升迁机遇、奖金多少、有没有出国培训机会等等.当年顾先生在南方接到复旦大学邀请他任教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给我部署的屋子有多大.复旦告知他个别传授就能分一套房子.顾先生说您能多分给我多少套房么?人家笑了,说您是有名学者给您两套够了吧.顾先生说,我家的书有6万多册,假如给我一间房子,我的书装不下.这样好不好,您能不能先给我三间房子我临时放一下,等我逝世了当前所有藏书都归你们.这是顾先生的弟子在回想录里提到的.大家想一想,一个老先生在找工作之前并不考虑薪水,将来的升迁,斟酌的是有没有处所来放书,这是真正爱好书的人,以事业为重的人.后来,复旦大学还在迟疑,而当时中科院就请了顾先生说:"你到北京来,我们必定给您放书的地方."顾先生就到了北京,不去复旦大学.
另外一个例子是日本的学者,名字叫内藤湖南.外语学院学日语或中文系研究比较文学的同学一听就知道.内藤先生是日本京都大学的著名教授,他才干横溢,年青时是一个一般的记者,常常到中国来旅行,对中国很有感情.当时京都大学的校长就把这样一个小记者请进大学,引起许多风言风语.事实证实,内藤先生是京都大学中国学派的代表性人物,是世界级的汉学家.当然,他胜利的背地有几个中国人的大力赞助.一位是罗振玉先生,一位是王国维先生.内藤先生买书的方式和现在我们北大的同学买书不太一样,没有时间每天去跑书店、扒拉旧书摊,他就向旧书店订购.旧书店经理人很狡诈,如果把书只给你一个人,那就卖不出个好价钱,他给搞相关专业的、可能需要这本书的很多学者都发去了书目.内藤先生最紧张的时候是接到书目的凌晨,惟恐来送书单的人迟到了.因为如果书单送晚了,先送给张三、李四等其他学者,等你拿到书单往书店里跑时,人家已经到了,而老书店的习惯是先到了先挑.于是内藤先生说,我一辈子最爱的、最恨的人都是旧书店老板.每当买到一本别人没有抢到的好书时,他总是拿在手里自得地展现.旁边迟到的人就纷纭埋怨说,又让内藤抢了先.当然,还有很多时候他也会站在旁边,看着别人得意忘形而大发怨言.这种类似小孩的心态,也体现了一种对书发自心坎的酷爱.
我刚说过读书不分先后,对书的感情更不分先后.我们和老先生比拟,可能没有那么多知识,没有他们那么大的知识,但是我们都有对书的感情.记得我小时候也有很多关于书的故事.当时我爸爸在城里教学,我在每个周末的下战书6点到7点他回家的时候,相对不出去玩,一个星期只能看到爸爸一次,特别高兴.结果呢,只要看见爸爸,我不是先请安,而是一下子就将自行车把上的提包抢过来.其实很简单,我清楚地知道,爸爸为我订的《小朋友》、《儿童时代》、《儿童文学》等杂志或者新买的图书就在这提包里.我爸于是乎就很赌气,儿子到底是欢迎我呢,还是欢送提包?我想大家都会有类似的经历吧.进人大学后,一段时间内我比较节俭.当时兜里的铢不多,在保障吃饱饭的前提下主要的花销就是买书.那时买书喜欢找打折的,有8折就不买8折半的.还有就是去旧书摊淘旧书,那时候最喜欢去中关村操场,非常大的露天旧书市场,足够看上一整天.不过去买书之前心里总是惴惴的,因为担忧兜里的钱不多,万一遇到喜欢的书却只能眼睁睁失之交臂.我最惨的一次是钱已经根本花光了,却看见一本从拉丁文直接翻译为英文的企鹅出版社老版本普鲁塔克的《希腊罗马名人传》,当时这本书还没有中文译本,我的惊喜之情立即溢于言表.卖书的老板一看就清楚了,张口就要5块钱,而且不能还价.当时我还真拿不出来,磨了半天.老板说,这样吧,你等到我收摊时如果没有人来买,你来帮我收摊装车,就3块钱卖给你.我一直等到下昼5点半,帮他把书装在车上推出大门才拿到书,1.85天威狂雷版本,当时那个兴奋劲儿呀没法说!用劳动换来的这本书,至今还放在我的书架上.这是十年前的事,至今印象还非常深刻.
谈书的第二个问题就是现在有什么样的书.大家以后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mm就是收藏着所谓镇馆之宝的善本图书阅览室mm一进南门右首的那间房子.我很喜欢那里的气氛,以前总能看到几个老先生戴着白手套、拿着铅笔,特别专一,就像老僧入定一样,等着图书治理员把书从库里掏出来,然后带着一丝忠诚的神色开端看.这种感觉我在其余地方素来没有看见过,很神圣,像醍醐灌顶一样,灵魂上会受到浸礼的.有新来的同学说,北大图书馆也就这样呀,没有多少书嘛!实际上今年正遇上图书馆整修,保留本库和大库都被迫封存了,暂时你还看不到.不外不要焦急,等明年整修睦的新藏书楼全部开放了,所有都会大为改观的.
除了我们能手翻的书以外,现在网络图书发展很快.过去我们上学的时候,七八个人住在一起,后来四人一块住,每个人都有一堆书.切实没有措施,就只能把暂时不用的书放在壁柜里或者楼道边上,终日胆战心惊.很多书都想买,但你搁哪儿呀?所以大家应该了解一个道理,有的书你是不需要买的.比如说,网络图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学中文、历史、哲学的同学,也许有很多人会说,我就喜欢拿着书本看.我也是非常喜欢拿着书本的感觉,不喜欢趴在电脑前面看"书".但是有大量的书是可以"偷工减料"的,就是说很多书可以不放在书架上,而是放在电脑里.现在国学网就有大批的电子书下载,图书馆有二十五史检索,有《十三经注疏》的索引,有唐代文学的数据库等等,这些我们都应该充分利用一下.这一切在几年以前都是不堪设想的.前一段时间,我帮我爸爸查一份材料,中国古代一名学者的一句话,典故出自哪里.如果依照以前的办法,只能去扒拉类书或者去查阅四库全书.别说一天、两天,我估计一个月、两个月都扒拉不完.现在呢,你坐到图书馆电子阅览室里检索,通过键盘输入主题词,大概二三十秒钟就全出来了."正人善假于物也",网络图书给我们带来了簇新的图书观.大家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利用越快,把握得越纯熟,就越能取得先机.
举个例子来说,我给国际关系学院的同学们上课,谈到关于东北亚保险问题时要使用一些海内外的相关图书,平时把这本书每一章放在一个文件夹里,PDF格局,分门别类地进行整顿,需要的时候只有点一下相关的章节就可以了.网络图书不仅便利,而且保存也很轻易,一张700兆的光盘可以刻上一个书架的书.我劝大家充分应用课余时间,把上网聊天改为上网找书.搜索到自己需要的图书,超级变态传奇,而且经由收拾越来越多,构成系列,同样也是一种乐趣.我们有些高年级同学制造的 FTP上的书也可以自由下载,尤其政治、法律、文学、历史类的书特别多.据我所知,其规模包括古今中外、各个国家各个时期的图书,甚至许多外文电子书也可以找到.自己收集整理的图书放在自己电脑里,想看的时候就点一下,可以一章一章看下去,还可以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做一些记载或者摘抄.这时候真的会感觉读书是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关于书的第三个问题,就是去哪里买书比较好,这是大家很关心的事情.先说正规的新书书店,学校附近最有名的是万圣书园,本来在凑近西北三环国民大学那边,后来迁到北大南门,不久又搬到东门博雅塔下现已拆迁的成府路上,现在的店面在北大清华老师蓝旗营小区内.万圣书园有非常专业的人从全国图书书目中进行筛选,成体制、有针对性地进书.特别是我们社会迷信类图书绝对来说是比较全的.我们这一代人对万圣书园很有感情,它搬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已经数不清到底在里面买了多少书.类似的书店还有北大南门附近的"风入松",海淀图书城里的"国林风",也都是可以收罗图书的好去处.不过这些地方买书折扣比较少,一般顶多9折.但是,当你急需用书或寻找不太好找的书,我估计去这些地方应该没什么问题.西单图书大厦图书数目比较多、购物环境也好,但对我们而言,图书的精选远不如万圣书园,而且还要考虑你跑一趟所要搭进去的车票和时间.另外,我们附近还有中关村图书大厦也可以去看看.大家要注意的是,这些书店现在基础上都有自己专门的网页,可以搜寻书目,去之前做好相关查问的预备是很有帮助的.
近年来网上购书也开始风行起来,我很少买,大家可以上网看一看.这里给大家推举一个孔夫子旧书网,文、史、哲方面的书非常全,价格略微贵一点,然而有一些很老、很难找的书.那里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相互探讨,其中有一些从事不同行当研究的人推荐不同领域的参考书目,有一些是很全面、很威望的,可以宽阔眼界、节省时间、少走弯路.另外一个买书的抉择就是中国书店,尤其对喜欢旧书的同学来说是个好去处.我们学校四周海淀图书城里就有一个,在西单邻近有一个主要卖旧杂志的中国书店,在琉璃厂也有一个很大的中国书店,隆福寺、新街口、灯市口也都有中国书店的分店.大家可以关注一下,中国书店每年都有按期的书市,有些中国书店也把自己的书目上了网,可以查一下,这也是一个捷径,了解到哪里有自己须要的书就可以直接奔从前.有时候去中国书店东看看、西瞧瞧,会碰到很多有趣的事情,看到很多让你非常吃惊的书.比如,我在1996年去海淀中国书店买书的时候,发现一成本钟书先生的《谈艺录》,品相极好.我本能地翻开一看,1.76蓝魔精品,上面竟然有钱钟书先生的大印,本来是他自己签名送给朋友的.我当时想,这可是件法宝,得赶快买下来,而且价钱也不贵啊,30块钱,这次我可算是捡漏了.高愉快兴去结账的时候,售货员一看我拿着这本书,说:"小伙子,可以呀,是学生呀,还是老师?有钱呐1 300元!"哎呀!我少看了一个0.回首一想,他们对书的断定和行情肯定是非常清楚,盼着他们走眼是不太可能的.尽管在那里不能讨价还价,但还是值得去看一看.
我还想再给大家介绍一些淘旧书的地方.北京市里每年都有大规模的春季、秋季书市,想买成套书的同学可以到书市上看看,有的时候最低只有3折.比如要买《辞海》的话,平凡也就9折,书市最低可能就有6折.另外,在马尾沟附近有新华书店总店的仓库,里边的书比较全,有一个专门打折的大厅,特别是中文系、历史系的同学可以去找找,历代的词话、书评以及笔记小说很全.有些同学最喜欢旧书摊,以北大为中心,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书市,也就有了无数个有趣的故事.我看到最早的旧书市是在中关村操场上,那时有上百个摊位,壮观极了;后来大局部挪到地坛体育馆后面的旧操场上,而那些在北大附近卖书的人则跑到清华北门小河旁;再后来因为城管部分"查剿",被迫挪到清河镇的马路边上;而有一部门人始终保持在北大东门"打游击",买书的同学也是川流不息.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坐300路车到潘家园旧货市场,那里有很多卖古董的,当然需要你有专业的目光,旧书市的规模也比较大.还有报国寺那里主要卖珍藏书,价格稍贵一点,也能找到和我们专业相干的书.此外,以前五道口、玉泉营等地也有较大规模的书市,大家可以自己去找找看.实在也不必舍本逐末,我们校内旧书市的范围就很大,在学校西南角、研究生宿舍旁边,每个周末都开.类似这样的书市在人大、清华也都可以看到.北大校内以前的旧书市场更加辉煌,光辉到什么水平呢?那时候北大的三角地,也就是现在百年留念讲堂一带全是柿子树,柿子树底下很多卖旧书的.我估量最多时能有几十家,周末的时候人声鼎沸,热烈非常.
说了这么多,最好的地方还是我们的图书馆.究竟那里都是免费书,而且种类也比较全.著名史学家蔡尚思先生说,我们的老师有两种,一种是能给我们上课、教诲的"活老师",一种是"死老师"、不谈话的老师,也就是图书.说到底,"活老师"也是"死老师"教出来的,因此应该称图书为"太上老师".因而,图书馆也可以被尊称为"太上研究院".北大老校友、曾经写过很多书的张中行先生文笔非常风趣,他讲了自己的一个经历.以前张先生是北大的,看古籍善本书很方便,也不需要办特别手续.后来他白叟家分开了北大,因为他女儿在北大工作,所以也时常进图书馆来看书.结果不一样了,必需有同意手续才可以看.他说自己每次等着看那些"老朋友"(就是那些曾经看过的书)的时候都很愁闷.说到这里还是要提示大家,一定爱护在北大的美妙时间,充分利用一下图书馆,对我们学业上进一定有很大的作用.
接着我要谈的第二个方面是读书.我们从小到大听到过很多关于读书的故事,比如说"另眼相看"、"孙康映雪"、"车胤囊萤"、"欧母画荻".说起古人的读书,让我们总认为读书是个苦差事,"映雪"、"囊萤"和"画荻"都阐明学习条件很差.范仲淹学习的时候,通常就煮上一锅粥,凉透之后分成几块,一顿来一块以节俭时间.现在读书的前提可彻底转变了,读书环境的优化就不用说了,就连读书的时候听听音乐、喝一点咖啡都成了时尚.你是不是读书人,就看你观赏不欣赏读书的意境.读书本身是一件很高贵、很惬意的事情.有人说中国古代文人读书的最高境界是"雨夜孤灯杯酒读《楚辞》",这可真是字字珠玑、传神之至.说这些的目标就是希望大家一定要注意读书并不是单调无味、劳心伤神的事件,要从读书过程中体会到不可替换的乐趣.
所谓"开卷有利",我们应该把读书变成自己的一种习惯,感触其中的幸福.我们巨大的前辈鲁迅先生在《读书杂谈》中说,"应做的功课已完而有余暇,大可以看看各样的书,即便和本业绝不相关的,也要泛览".这句话精辟之极.大家现在作业很缓和,特殊是修双学位的同学,有很多功课要做.要是有空的话,要尽量涉猎不同范畴,博览群书对进步一个人的综合素质是有利益的,我感到这是鲁迅先生毕生经验的积聚.我想举两个小例子来说说我的体会.第一个例子,读书会让我们得到一些启发,加深你对日常生涯、人生等很多方面的理解.前几天,我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饭,酒至半酣,忽然聊到人为什么要饮酒的话题.大家的答案各不雷同,当时也没有当回事.过了两三天我出去办事,在车上顺手翻了翻《唐诗三百首》,看到韦应物的一首五言古诗,当时赞不绝口mm应该说是拍车叫绝mm感慨"与我心有戚戚焉".韦应物在做姑苏太守的时候和朋友喝了酒之后写了这首诗,其中几句是这样的,"理睬长短遣,性达形迹忘.鲜肥属时禁,蔬果幸见尝.俯饮一杯酒,仰聆金玉章.神欢体自轻,传奇外传私服,意欲凌风翔."我想大家可能也会有这样的体会.几个好友人坐在一块,当我们对谈的问题有更深领悟的时候,兴趣所至也就忘了收敛,多喝了几杯,来点生果,要盘涮羊肉,再加一点酒,持续大方陈词或者洗耳恭听,这时感觉到由由然、悠悠然,不就是"意欲凌风翔"吗?一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已经把这种体会完善地表白出来了.古今中外相似这类诗文确实可以让我们领会到不同时期和文化背景的魅力.
第二个例子是读人物传记的播种.我平时很喜欢看古今中外的人物传记,看别人的终生不仅可以让我们悟出很多人生哲理,而且有很多人物传记自身就是我们专业学习的参考书,是对课本常识非常好的弥补.好比说你要看邓广铭先生的《岳飞传》,实际上这本传记本身就是宋史研究领域内异常谨严的学术著述;看《周恩来传》,读到的就是中国革命史、中国外交史;而《基辛格传》则可以让我们了解一个思维家成长过程的同时,还可以了解美国政治、外交.记得有一次我读到辜鸿铭的传记,印象很深刻.辜鸿铭先生是我们北京大学历史上著名的"怪人",都到民国时代了,脑袋后面还拖着辫子.很多人一提到他总喜欢说他是榆木疙瘩、固执不化,谈论他喜欢小脚、赞赏纳妾等花边消息.我看了他的传记后有很多感想,每个人都有很多侧面,不能一叶障目.辜鸿铭先生号称"生在南洋、学在西洋、婚在东洋,任在北洋".据说会九门外语,拿过十三个博士.只管他对传统文化和道德标准嗤之以鼻,但在北大却是讲授拉丁文.我看到周作人先生在《苦茶》一书里面讲了很多老北大的掌故,其中描写的辜鸿铭先生非常可恶.因为他平时教学生拉丁文,也就没有机会显示他对国学的态度,于是一有机会他就要冒出来.有一次蔡元培校长筹备讲话,下面有人还在窃窃私语,这时辜鸿铭先生突然站起来说道:"校长训话了,各位请宁静!"弄得大家面面相觑.1919年6月,北大教授会动员大家表决,希望挽留蔡元培校长.会场上主要是改革派在座,大家发现辜先生居然也身列其中,1.80悍马传奇,他是坚定支撑蔡校长的.每个人都会站出来找一些理由表明自己的态度,辜先生也举手要说两句.他的理由和别人的都不一样,"校长就是一校的皇帝,天子怎么能走呢?"弄切当时革新派啼笑皆非.此外辜先生的一句话,影响了我很长时间.那是他新学期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给同学们上课.大家知道,我们北大的传统是比拟强调自由、民主的,同学们一看拖着马尾辫的怪人来了,都哈哈大笑.辜先生没笑,从容不迫说了一句话,让所有的学生们都理屈词穷.说的什么啊?他说:"我的辫子在脑袋上,你们的辫子在心里."时至本日,大家依然可以扪心自问,我们每个人心中的那条小辫子,是不是就完整没有痕迹了呢?
对于读书要谈的第二个内容,就是把读书变成一个习惯,浏览要普遍,1.95金牛无内功,这也是我们北大的一个精良传统.学习就像造金字塔一样,如果下面的基本不宽不厚的话,想建起一座巍峨的金字塔,那确定是空中楼阁.我们的老校长胡适先生治学的名言就是"为学要如金字塔,要能广大要能高."当然了,"高"是"专","宽大"是"博",基础渊博在良多时候有助于你去发明问题,有助于对问题的懂得和意识.
《礼记.学记》里说,"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我们在上课的过程中,同学可以发现很多自己的不足之处,老师在讲解的进程中也会发现自己的教养和研究中的破绽.我自己是研究国际政治的,重要做东北亚地区的政治与外交,尤其是日本的政治外交研究.下课和同学们聊天的时候,有的同学忧心忡忡:您说这美国怎么办呀?到底想干什么?打完阿富汗,又打伊拉克,而且布什还瞄准了下一步目标,一个是朝鲜,一个是伊朗.暗斗停止了,大家都认为天下升平了,它这么打来打去的,未来会呈现什么状态呢?强盛的美国究竟会走向何处?"美国世纪"会有多长等等.这些问题都很庞杂,不可能用一句两句话说清晰.怎么才干给同学们一个满足的回答呢?我想起前未几看过的一份资料,作者是我们学政治学、国际政治学、法律、历史的同学都应该留神的学者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她在文章中说过,"权力的每一点减退都象征着向暴力发出一次公然的邀请mm由于控制权力并感觉到它正从自己手中溜走的人老是发现难以抗拒用暴力取代权力这一引诱".这句话有点艰涩,大家想一想,偏向应用暴力的人、组织或者国度,正常来说都有一个独特条件,变态传奇网站,就是存在着权力的减退或者减退的要挟.这是很辩证的一种说法.美国为什么打人,说到底它现在不是或者感到自己可能不是天下无敌的寂寞高手了,不属于"山登绝顶我为峰"的档次了.
对于强人的立场,我们东方人有自己奇特的理解.泰戈尔在1899年的最后一天写了一首名字叫《世纪的傍晚》的诗,现在读起来仍会给我们宏大的震动.大家不要忘了他所处的特定历史背景,那恰是大英帝国统治印度的壮盛时代.泰戈尔在诗里写道:"不要羞惭,我的兄弟,站在骄者和强者眼前,衣着您那朴实的白袍.让您的荣誉成为谦和的声誉,您的自在成为灵魂的自由.就在您毫无粉饰的贫困的基础上,每天修造上帝的宝座.要晓得硕大无朋并不伟大,自豪并不长久."我揣摩了很长时间,东方人和西方人的思维方法、价值观点的确不太一样.与泰戈尔这首诗有殊途同归之妙的是日本人的一首诗.在日本著名小说《平家物语》的开篇写道,"祗园精舍的钟声,有诸行无常的声音;沙罗双树的花色,显盛者必衰的情理;骄奢者不久长,只如春夜一梦;强梁者终败亡,恰似风前尘土."看得出来,这其中吐露出佛教无常观对日本人的主要影响.有同学慨叹说,当时日本军国主义者如果好好读读这首诗,兴许就不会侵犯了,当然这只是我们的两厢情愿.从以上的例子中可以看到,培育读书习惯,广泛涉猎,多懂得人类先人留给我们的名贵的经验和财产,会辅助你对现在许多事物和现象有更全面、更深入的认识.
关于读书的第三点,我想谈一个非常重要的才能的造就mm融会贯通.葛兆光教授是我们北大中文系的毕业生,现在清华大学做教授.他的重要著作之一就是《中国思想史》,共三卷,最近还对第一卷作了一些补充,独自成书.在中国思惟史研究领域内有很多种著作,我个人认为葛老师的最大特色就是尝试着把文、史、哲融合贯通,于轻微之处见许多精深的道理.比如说他以为思想史的研究范畴要包括私塾教材、考卷以及舆图等材料,其中对于中国古代的地图,尤其是世界地图传布到中国以后对思想史和人们观念发生的影响非常关注.当然,学术界对他的研究方式和结果评估并不是完全一致.我个人认为这是非常好的尝试,是发挥了老北大的学术风范.
南宋的吕祖谦先生曾经说过,"观史如身在其中,见事之利弊,时之祸害,必掩卷自思,使我遇此等事,当作何处之?"这样尽力的成果,"如斯观史,学识亦可以进,知识亦可以高,方为有益".其实这种主意在不同学科里都有论述.我们北大一些老师的观点就很有代表性.比如本国语学院的刘金才教授依据自己研究日本思想史的经验,倡导在研究和学习中"换位思考"的重要性;而国际关系学院的尚会鹏教授从文化人类学的角度动身,重复强调许娘光先生提出"边沿人"的重要性,避免以自己为中心和以己度人的过错.而中文系的严绍璗教授在介绍自己的治学阅历时说,搞科研、看书,不能只简略地看翻译过来的书,尤其是搞文史哲的同学,应该努力用研究对象国家的语言、意识、思维特点去思考,这时你能力发现我们的文化与其他文化的奥妙差别,而精髓往往就在这微妙之处.
我再举个例子.方才我谈到美国毕竟往何处去的问题,现在我想说说世界将往何处去的争辩.对未下世界的发展趋势,各国学者提出很多不同的观点.有些同窗最喜欢世界文明中央转移论的观点,也就是说世界的文明核心或者权利中央是从葡萄牙到西班牙,到荷兰,而后是德国、法国、英国,二战以后的美国,接下来再转移不就到中国来了,21世纪将是所谓的"中国世纪".而许多人不太喜欢萨缪尔.亨廷顿(Samuel P.Huntington)的"文化矛盾论",大家猜忌文明的抵触为什么不可防止呢?我想总结出一条法则,不能仅仅看名义景象,你要拿出充足的理由才能够.不同的学科对于这个问题的答复论断不同,我想不应当仅仅由一个学科给出一个固定的谜底.比方说,国学巨匠钱穆先生在《中国历史研讨法》一书里说:"世界文化之创兴,首在现有各地域各系统之各别文明,能彼此否认各自之位置hh然后能异中求同、同中见异,又能集异见同,采用现世界各民族相异文化长处,来会通混杂...